在威尼斯转悠，最具特色的纪念品，当属那里大大小小的面具了。价格从五六欧到上百欧皆有，其实我这外行看来，三十以上的已经是精美到奢华了。可还有细做到咋舌的面具，总觉得太过脆弱，戴在脸上就碰坏了。

 

   从彩色岛到圣马可，到处是旅游纪念品的小店面。卖玻璃的肯定有讲究，我只见到过一家小作坊有店主在当场打造，其余的都是廉价的工业品，纯粹是小玩意儿。倒是面具少见雷同，各家总有些不同。我总以为，用绳子绑在脑后的，总没有持木柄拿在手中的优雅，若有女人翘起兰花指嬉笑间挡住面容，仿佛是回到了路易十六的宫廷或者阉伶法里内利的年代，一场舞会就开启了一个童话。只有别有用心的男人，才会把半截的黑色面具挡住眼睛，就和预谋已久的犯罪分子一样，窥伺着眼前这群云鬓的猎物。 面具的神奇在于，他的欲盖弥彰，把人往弱智的方向引。遮得住下巴遮不住鼻梁，遮得住鼻梁遮不住眼神，即便是连眼神都偷偷摸摸，可一张嘴，嗓音还是泄露了底。所以，假面舞会就像个心照不宣的游戏，威尼斯的水，把陆地更衬托得像舞台，人们在上面翩翩起舞，运河里照出的是迷光丽影。简单的说，戴上了面具，心就不是那么虚了。

 

    最后一天走在圣马可广场和桥头，反而没有这种感觉，我是电影节当间的某晚，抽空去趟叹息桥附近的某酒店活动。所谓奢侈品牌，也就是要充分利用可以标榜的奢侈想象力。那酒店里古色古香，甚至某角落都有破烂水腐的味道，但这才像是威尼斯。好几百年前，就站在这局促华丽的门庭，起舞的是某伯爵家的千金，两双狼一样的眼睛在不远处透过面具盯着她，一是洛林的王子，一是那坡里的平民。

 

    故事怎么发展我们尽可去编，上次见到的这类电影的海报，还是老影帝米歇尔·塞候最后一部影片《威尼斯的维瓦尔第》。在酒店的活动上，没有见到面具下的贵妇名媛，倒是最后去了另一个岛上，意外撞击了德纳芙和乔伊娜。她们已不戴面具。

 

    最后，还是买了个小的带回巴黎，只能挂在墙上。 中国人的文化里，面具是用来祭祀鬼神的法器，多了份祈重，少了份浪漫。张生为了情，胆子大敢闯后花园，可躲着的不是面具，是棋盘。多省事呀，还是中国人厉害。

 

   Luc，2009年9月23日于巴黎